Yuri云舟

试图成为灵感不断的打字机。

执手(鹤x婶 全员向)

记审神者就任二周年

 

【一】

2208.12.28 07:00

本丸的清晨飘起了小雪,星星点点,携带着晨曦的光芒从天而降。

有人步履匆忙奔跑在小径上,衣袂带风吹乱伸展的草叶,万籁俱寂的庭院仿佛一瞬间热闹起来,刀剑们穿梭在本丸的各个角落,为即将到来的新春,尽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往左一点,对。”长谷部举着竹帚高声指挥,太郎和次郎踩在板凳上,随着他的指示小心地挪动牌匾。

“次郎,你那边抬高,不……太高了,低一点。”

“我说,也差不多了吧……”日本号这话刚出口就被瞪了一眼,他耸耸肩无视掉次郎眼馋的表情,拄着竹帚咕噜噜灌下一大口酒。

同田贯和山伏各抱来一盆门松摆在庭院的正门口,鲶尾和骨喰抬着镜饼穿过中庭,粟田口家的短刀们围在旁边好奇地观摩那些神明打扮的木偶,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说起来付丧神也是神的一种吧。”不知是谁小声说道。

让付丧神去向神明祈福不是很奇怪吗。

正穿过回廊的石切丸和青江听见随风而来的话语相视而笑,并肩挥舞起手中的御币,铃声一震,荡涤污秽,为他们的眉目渲染上一份庄严与神圣。

一扇纸窗蓦地推开,歌仙的身影出现在窗后,阳光洒满地板,他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挽袖、铺纸、研磨,饱满的笔尖点上宣纸,三两笔便抹开远山的轮廓。

飞鸟横空,飘雪纵横,春意尚遥,新春旧年。

他埋头作画,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知不觉沉入忘我,甚至没有发觉旁的东西接近,直到小云雀唏律律地在窗外飞起前蹄,他一惊一震,几滴浓墨溅落纸上。

“吁吁,回去回去!”

今日马当番的堀川迅速跑来把这作乱的家伙牵走,临走时对歌仙报以歉意地一笑。歌仙心知错不在他,勉强回一笑应付过去,只是低头再看自己作品时,仍是为这瑕疵心痛不已。

“歌仙?”小夜听到熟悉的叹息声,停步想了想,折了个弯来到他的窗下,“这个……是歌仙的即兴作吗?”他望着铺开的宣纸问道。

“嗯?……嗯,是啊。”歌仙看到他后露出微笑,伸手准备将画卷起。

这个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被阻止了。

“……小夜?”歌仙皱眉盯着小夜按在画上的手,视线上移,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认为歌仙画的很好。”小夜平静地说道,“山也好鸟也好,雪也好,花也很好。”看着歌仙猛然怔住的表情,他微不可查地弯起嘴角。

“!”

歌仙只觉得胸口一畅,淤塞的灵感豁然开朗,再次展开画卷审视一番,不再将墨渍视为下次,提笔,落笔,绘一支寒梅,披着霜雪凛然盛放。

“小夜,你快看……”他欣喜地抬头,眼前空空,男孩早已悄然离开了。

钟摆倾斜,震耳的铃声敲响八下,惊起一片雀鸟。

一道身影循着香气一路寻到厨房,蹑手蹑脚地扒在墙边侦查情况。烧滚的锅炉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布满了房间,白雾里长船家的男人们若隐若现,长桌上琳琅满目,佳肴的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啊好疼!”

一根筷子啪地敲在意图偷吃的手上,太鼓钟鼓起嘴,怨念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男子。

“这是为正月准备的冷食,偷吃禁止。”烛台切无视他撅起的嘴巴笑眯眯地说道。

一直沉默切菜的大俱利瞥了这边一眼,面无表情:“该。”

太鼓钟:连kara酱也……

当当当。

烛台切手里的筷子敲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太鼓钟一听就耷拉下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来帮忙。”

“……话说回来。”他四处观望了一圈也没见到本该在这里的身影,不由拽了拽烛台切的衣角,“鹤桑呢?”

不是说今天炊当番吗?难不成……

“鹤丸的话,刚才给主送早餐和点心去了哦。”小龙从雾气中探出一个脑袋,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Sada:……果然,不出所料。

*

飘逸的身影穿过重重廊柱走向本丸深处,指尖碰触到房门时与波纹状的屏障轻轻一触,结界便如雪消融,他拉开纸门进入主屋,屏障在身后悄然合拢。

宫灯长明,照亮居室。审神者的房屋由她参考中式风格一手布置,绕过盘根虬结的根雕屏风,少女正坐在檀木书桌后提笔沉思,废弃的草稿在身边和地上摞了几沓,她犹不满意地皱着眉,不时调转椅背从身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书柜上掏出几本厚重的书籍,哗哗书声成为室内唯一的生源。鹤丸站在屏风旁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将一碟点心放在桌上勉强空余的地方。

“左三列正数七行第五本,谢啦。”少女头也不抬地拈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继续写字,嚼两口之后忽然动作微顿,“……好次!介似什么?”

“小豆君的红豆糕,这次加了远征带回来的新香料。”鹤丸边搜寻着目标书籍边回答道,“有了,是这本,嗯……丰臣秀吉的后宫秘史?”

审神者一口糕点差点噎住,维持着淡定饮了口茶,表情木然地转身接过他递来的书。只见封面上丰臣秀吉身着将军冠服正襟危坐,书脊五个大字《丰臣名臣传》,龙飞凤舞,好不张扬。

“鹤、丸——”她翻了个白眼,拖长声音嗔道。

鹤丸轻笑,靠近一步将她揽入怀里。

“不愧是就任两周年的主,完全没有被吓到。”

低醇的男子声线随着湿热的气息吹入耳中,少女怔了怔,脸色微醺,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原来都两年了啊。”呼吸间满溢着白檀的气息,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对方的怀抱太过温暖,她觉得身体有点冷,“这么久了。”

从对审神者的一无所知,到如今已经初窥神秘,建立起太多不能割舍的情谊,堆积了太多无法诉说的情感。明明只是日复一日的无聊工作,甚至渐渐提不起劲头,却是如此让人开心,哪怕只是想起都会露出笑容。

觉察到少女的亲近,鹤丸回应似的抱紧了她,手掌抚着她柔软的长发,乌黑发丝从指间流过,像沙漏里流淌的细沙。

——付丧神的两年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但是被召集在这天下名刀汇聚的场所,穿梭于各个时代作战,人类的身体赋予他挥刀的力量。他看着自己的手,刀刃切开敌军的身体的手感仿佛仍在,不同于被束之高阁的那一千年,白衣染上血红时他兴奋地快要笑出来了,刀就该在战场上绽放最高的锋芒,在漫长到几乎心都要死去的岁月之后,他终于等来这个舞台。

这不正是,最精彩的逸话吗?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她的唇角愉悦地扬起。

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喜鹊飞过窗外留下一串鸣叫。

她张了张口,只觉得四肢冰冷,胸口却热地像在火上灼烧,鹤丸猛然察觉不对,连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少女恹恹地垂着头,不正常的酡色染红了双颊,他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滚烫得惊人。

“我可能没睡好。”她甩甩头伸手去拿桌上的笔,过年期间堆积的公务仍有很多,她不想就这么丢下不管。

手被鹤丸握住,他的体温暖热她发冷的指尖。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青年把她打横抱起,轻松得像是抱起一只棉布娃娃,“这样的惊吓我可不想收到第二次啊。”

 

【二】

审神者生病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座本丸。

人类的病痛让身为钢铁之躯的刀剑们束手无策,不巧唯一精通药理的药研藤四郎出阵未归。山丘上与本丸之主灵力共通的万叶樱花开又谢,零落红泥点缀着皑皑白雪,远远看着便觉触目惊心,付丧神们自发地汇聚一堂商议对策,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几个时辰,终于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生姜水。

这个提议一出,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面面相觑,双双露出苦笑之色。

“怎么说呢……”烛台切为难地扶着额头,“给主的饭菜里无论多小的生姜都会被挑出来剩下。”

众人心里一咯噔。

“还有啊。”鹤丸摸着下巴接茬,“有次审神者会议准备了姜汤祛寒,主闻到味道后二话不说扣起来推远,整整一日滴水未沾也不肯喝上一口。”

于是付丧神们做恍然大悟之色,接着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病人不配合怎么办?

愁容悄然爬上他们的面孔。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最后是一个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挺胸抬头环视一周,大步走到烛台切面前。

“姜汤就交给我吧!”他手抚胸口,好像立下什么誓死不还的军令状一样面带决绝,“我长谷部定然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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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8 午后 2时

笃笃笃。

“主,我是长谷部,有事向您汇报。”

门后悄然无声,他端着托盘耐心等待,几秒种后浮光一闪,玻璃门自动打开。

清雅馨香弥漫,花房内暖气开得十足,目标人物倚在铺了绒毯的飘窗上,白浴衣外裹了件黛色斗篷,半张小脸藏在毛绒围领后头,被阳光一照,白皙得近乎透明。听见脚步声她收回远眺的目光向他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先是绕那骨瓷茶盏乌溜溜转了几转,又挪到长谷部恭敬严肃的面庞上。

长谷部在她发问之前先一步将托盘递了上去。

“这是治病的良药,主请尽快服用。”

少女闻言挑起半边眉毛,狐疑地再次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样子倒像我不肯喝药似的。”她端起茶盏捧在手心,恰到好处的温度隔着瓷片传入掌心,极为舒服,想到自己一病让这些刀剑无端多费心思,心头微暖,含着笑意揭开杯盖,“放心吧,我又不是怕苦的小……”

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硬在唇角,她盯着那半透明的黄色药汤眼角微微抽搐,“啪”地扣上了盖子。

“主,良药苦口,别看这姜汤难喝了些其实对于风寒很有好处,您作为主公只有身体健康我们才能……”长谷部苦口婆心地劝着,然而少女恍若未闻般将茶盏搁下,他一时有些着急加快了语速,忽听少女轻飘飘说了句有理。

“……全心全意投入战……啊?”准备好的满腹说词一下卡了壳,他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素问有云生姜性温,有温肺止咳散寒行气之效。”少女歪头,“天也冷了,和光忠说一声,给本丸每人发一碗姜汤祛寒吧。”

长谷部石化。

“可现在是主您……阿嚏!”

该死的,这里花粉怎么这么多。

他捂着口鼻紧紧皱眉,却见少女用十分关切的眼神看过来,直看得他汗毛一竖。

“你看,你已经感冒了,赶紧喝了这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不是,我,主……”

“长谷部君,要拒绝主命吗?”

“……”

像是只被掐住喉咙的尖叫鸡,长谷部憋了半天,彻底泄了气。

Round1 劝谏计划,失败

*

“准备好了吗?”

阴影里有人低声音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一排整齐一划地点头。

“哟西!”黑影使劲攥了攥拳,“行动开始,按计划行事。”

12.28 午后 4时

不知不觉庭院的雪已然积了厚厚一层,审神者撑着伞穿过中庭,长靴踩上雪面发出咯吱吱的声音,留下一排孤单的脚印。放眼望去本丸银装素裹,院子里静悄悄地,丝毫看不出旁人活动过的痕迹。

这让她莫名有些恐慌,好像再次被丢在无人的空间,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自己的回音,没有出路,没有尽头,也等不到谁来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清脆的笑音就这么突兀地撞入耳膜,她眼前一亮,循着声音绕过几重房屋,顿时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足有成人身量的大型雪人立在空地的正中央,它头戴黑色长了犄角的帽子,身披五色甲胄,充当手臂的竹竿似模似样装配了刀剑,却不伦不类地围着一条橘色围巾。少女新奇地数着雪人身上眼熟的挂饰,突然一个雪球横空飞出“啪”地砸在雪人脚下,碎成一团松散的雪末。

就像得到了一个信号,无数雪球飞出,你来我往地在空中激战,矮小的身影从灌木丛、假山内、宫灯下、矮树后飞快地闪过,短刀们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凭审神者的目力只能捕捉到片片残影,欢笑与夹杂的痛呼交织奏成一曲欢快的乐章,她不由得被吸引住,从廊下慢慢挪入空地,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战局。

“厚君出局,红队得一分!”

天空中响起嘟嘟的哨声,她仰脸看去,发现sada站在飞檐镇兽的一旁,华丽的蓝披风迎风招展,举着哨子充当裁判角色。在他出色的侦查下身中三弹的短刀纷纷变成对手组的分数,先是白组的厚,接着红组爱染,乱、博多、包丁、谦信……两组成员相继下场,最后6比6平,只剩五虎退和今剑仍在周旋。

“很,很疼的话,就告诉我,那个,雪球的话,应该不会很痛吧……”五虎退扔出雪球,白色的头发和白皙的肤色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不公平,不公平啦!”今剑一边喊一边踩着木屐匆匆躲闪,谁知下一秒对手从另一个方位出现,一球堪堪擦过他的腿甲。

“嘟嘟——今剑出局,白组得一分!”太鼓钟裁判公正地做出审判,红组成员唉声叹气,白组成员大声欢呼,五虎退腼腆地笑着从障碍物后走出来,一下被兄弟们围住抛向空中。

“不,不要这样!!”他先是惊呼,被抛了几下又笑起来,金色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可爱极了。

Sada撩起披风从屋顶跃下,冲她咧嘴一笑,高高地举起手。

“喂,阿鲁基,刚才的战斗怎么样?是不是超——华丽的?”

“阿鲁基——”今剑蹦跳着扑进她怀里,软软糯糯地扁嘴为自己鸣着不平,“五虎退还有五只老虎,我是一以对六,虽败犹荣!”

“话不能这么说啊今剑,老虎中弹不也记入总数吗。”厚走过来一把勾住今剑的肩膀,笑得十分开怀。

短刀们都笑起来,少女揉了揉今剑的脑袋,嘴角跟着愉悦地扬起。

“阿鲁基,我们的五虎退可是最后赢家哦。”乱从后方冒出来挽住她的手臂摇晃,“要——奖——励——”

于是五虎退被簇拥着推到她面前,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反而是他的老虎一下跃到少女怀里,亲昵地用胡须蹭她的脸颊。

“退退真棒,想要什么奖励?”少女心情大好地撸着老虎随口问道。

男孩闻言背着手踌躇许久,像是鼓足勇气般抬头希冀地看着她,眼睛里像有星辉闪烁。

“我想,那个……希望主公可以满足我的一个心愿。”

少女并没注意到在五虎退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所有短刀都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放出期待的光芒,她捏着老虎软软的肉垫想也没想就打算答应,忽然长谷部严肃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

“……除了喝姜汤。”她歪着头想了想,“别的什么都可以。”

短刀们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Round2 卖萌计划,失败

*

之后审神者在本丸又逛了一会儿,用安排出阵的方法哄走了同田贯,用请喝美酒的承诺哄走了次郎和日本号,用快看有飞碟甩掉机动不足的石切丸,心累地跑去茶室打算静心凝神。

茶室果然是极安静的,茶香幽幽飘散在殿内,帐幔摇晃,流水声声,三日月和莺丸相对而弈,黑白子于方寸之间纵横,袅袅熏香将他们的侧颜衬托得宛若画中仙人,倘若没有撇着嘴满脸不耐的大包平,真可称得上岁月静好。

大包平见她出现流露出一丝讶异,接着瞪了老神在在的三日月一眼,让出座位不吭不响地走了。审神者奇怪地看了看他的背影,确定这是个真的大包平,不是哪个染了头发假扮成的。

“小姑娘,过来坐。”三日月微笑着,夜空般深蓝的眼眸里倒映着新月,任谁都会为这美丽所蛊惑。少女点头轻巧地应了,走过去跪坐在余温犹存的软垫上,莺丸则热了杯盏调膏点茶,沸水自壶口注入茶盏,精巧地不溅出分毫,再以茶筅搅起汤花,竟勾出一幅锦鲤戏荷图来,审神者不是第一次见莺丸露这一手,茶道由他做来便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再合适不过。

“请。”他把茶盏推到少女面前,她捧了端在手中,注意力转移到二人对弈的棋盘上。

平安时代围棋已盛行于上流社会,但她还是第一次旁观二人对弈,此局莺丸执黑,饶是对围棋不甚了解,也能轻易看出黑白子陷入僵局已久,二人落子都极为缓慢,每一步都经过长久的思考,她看了会儿觉得有些饿了,瞥见摆在一旁的茶果子,顺手拖来大快朵颐。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少女吃了几块点心觉得口干,捧起茶盏小口饮着,浓郁的茶香弥漫在舌尖,她享受地叹了口气。

三日月和莺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贴心地给她换来一只茶碗,斟满清茶。

“谢啦。”

也不知那茶点放了什么,竟让人渴得要命,她端起碗不疑有他地一饮而尽,突然脸色大变捂住了嘴,辛辣的味道从口中一直冲到鼻腔,她的眼圈一下红了,水汪汪地直瞪两名罪魁祸首。

“哎呀。”莺丸做出惊讶又愧疚的神色,“这好像是主嘱咐烛台切君给每人送来的姜汤,一时不察倒错了,您还好吗?”

“哈哈哈,这倒是歪打正着了呢。”三日月笑容满面,看在审神者眼里无疑是腹黑的嘲笑。

“……呜!”

姜还是老的辣!

Round3 平安老刀,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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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冰冷的夜雨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汇聚成细小的的水流涓涓流淌,不详的闪电流窜在厚重的云层之下,黑影们在灌木的掩藏下迅捷地移动,衣带穿过草木发出窸窣的声音,与泥泞的脚步声一起湮灭在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之中。

药研忽然挥出手掌,紧随的五人一致停下动作向他聚拢,所见之处,茂密的树林走到了尽头,眼前是荒凉的空场,卵石胡乱丢弃了满地,空间在这里分界,仿佛一个透明的巨碗倒扣下来,水线不知疲倦地冲刷屏障,飞溅的水滴擦过他们的脸颊。

“终于要决战了。”平野压低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前田紧挨着他站得笔挺。

他们穿过了屏障,雨幕在背后合拢。

“这次回去可要好好泡温泉放松一下啊。”不动语气轻松,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本体夹在指间旋转,划出一圈圈银色弧线。

走在队伍最后的小夜忽然拔出了刀,铮的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极为响亮。

漆黑的夜色里亮起了幽绿色的烛火,在空中游动着摇曳,紧接着同样的烛光次第浮现,幽灵一样将他们团团包围。这样的绿色光点往往让人想起萤火虫,在夏季的夜晚伴着萤草升腾,与星空辉映,编织着人类的愿景与幻梦,但眼前的却绝不是那样美好的东西,无形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沙沙的骨骼摩擦声音令人齿根生寒,像无数怪物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突然,一道霹雳划过,那个瞬间他们看清了彼此,密密麻麻的蛇类排列成阵,梦幻般的烛火是它们嗜血的眼睛,剥离血肉的白骨衔着粹满剧毒的苦无,它们甩动生满倒刺的蛇尾,发出尖利的嘶鸣。

——时间溯行军!

*

雪夜本该是看不见月亮的,但此刻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想想也该知道是谁的手笔。

少女坐在本丸最高的屋脊上,这是她发现的秘密基地之一,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本丸的风景,暖黄色灯光透出薄窗,投影下付丧神们往来的剪影,后院有人点起炉火温酒畅谈,拍着膝盖高声歌唱传世的和歌。她张开双臂沿着屋脊行走,忽然眼角瞥见一抹纯白的身影,怔了怔,再也移不开目光。

雪中的白鹤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人撑伞沿着宫灯指引的小径缓步而来,一尘不染的衣袖拂落枝头新雪,周身仿佛蒙了一层光晕。他走走停停,像寻觅着什么一样徘徊,从小树林漫步到茶室,踏上鲜少有人的假山,去过一处便从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划掉,慢慢向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原来是在找我?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他一步步向这边走来,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悄然将自己藏入视觉的死角。

鹤丸用墨笔划去最后一行字迹,若有所觉地抬头,他在屋檐下停住了脚步,举目四望,空气中隐约飘散着酒香,还有一缕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气息。

捉迷藏吗?

金色眸子划过一丝兴味,他把怀纸揣进袖中,打算把某个不被抓住就不死心的恋人揪出藏身地点。

“喂,鹤丸!”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笑音和银铃糅合在一起,他惊讶地扬起头,遍寻不到的人儿张开双臂,倾身从高处跃了下来。

纸伞落地,呼啸的灵力幻化成风托起少女单薄的身形,衣袖漫卷,她像一只翩然的蝴蝶投入他的怀抱,逆风吹散脚下的积雪,措手不及之下他只来得及揽住她的腰卸去冲力,轻轻把人放在地上。

“吓到了吗?”少女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得意地笑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回答她的是兜头罩下来的斗篷。

“现在我一点也不惊讶你会生病了。”青年为她系好领口的绳结,俯身捡起掉落的纸伞。

“这有什么关系。”少女心虚地辩解了一句,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你摸摸看,托那碗该死的姜汤的福,已经退热了。”

男子的手掌干燥温热,一点也不像在冬天独自徘徊许久的人,迎着对方暧昧的眼神她自己先红了脸,作势就要丢开他的手。

鹤丸先一步抽回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再次握住了她,牵着她走向主屋。

“干嘛干嘛,过晚九点了,拒绝工作。”她小声嘟囔,鹤丸只是笑笑,伞柄倾斜,将她整个遮挡起来。

“刚才你不是还召了一期物吉他们议事?”

“是啊,丰臣家和德川家的事情他们最清楚了。”

“早晨你也在查丰臣秀吉的资料,和新的敌人相关吗?”

少女嗯了一声,谈起正事时她的表情冷淡,就像换了个人:“侦察到青野原之战的时代出现未知紊乱,目标初步锁定阿弥陀峰,时之政府已经下达命令,时空通道正在构架,不久就要开始新的战争了。”

“那是丰臣秀吉埋骨之所吧。”鹤丸想了想说道,“一期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

“一期说他想去看看,不过……”

“我只怕那里的敌军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少女先是流露一缕愁容,接着又舒展了眉头,“不过最先进入通道的一定是最强的那一批同事,我找她们取取经也就是了。”

“不说这个了!”她突然挣开他的手跑入雪中,回眸露齿一笑,一把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主?”

“鹤丸,你看。”她拔掉自己的发钗伸手去接纷飞的雪,漫声吟唱起古老的诗句,韵律优美,是不属于和歌的,甚至他都不曾听闻的陌生语言,裙裾旋转,细密的雪粒闪着微光从天而降落,满她的鬓发,将一头黑发染作雪白。

“这样就算走到白头了。”她回头眨眨眼,用日语说道。

月华如洗,相对的青年与少女一静一动,拉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彼此的眼神相似又温柔。漫长的时间在相处时也变得异常短暂,不知不觉就到了夜半,生病中禁止沐浴,鹤丸替她吹干半湿的长发,审神者坐在镜子前折纸,一只又一只千纸鹤在指间不断成型。

“晚安。”她躺进被窝翻进内侧,明目张胆托着下巴看他更衣,纤薄流畅的背部线条随着动作绷紧舒展,肩上残留着细小的抓痕,她心一跳撇开视线,再回头时那痕迹已经被浴袍遮住了。

“晚安。”子夜的钟声敲响,鹤丸挑灭床头的灯花,趁着这短暂的视觉丧失低头吻了吻少女的额头。

“还有,祝贺你就任二周年。”

 

【终】

2208.12.29 

光柱冲天而起,时空通道开启,出阵的队伍回归,守在传送器旁边的信使迅速将这个消息传遍了本丸。

金纸漆就的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披挂整齐的刀剑男士腰佩本体走过清扫干净的石阶,散开为两道迈入纸门,地面铺着榻榻米,内壁绘着精美的浮世绘,自诸神创世至幕府末世的时代如走马观花跃然其上,他们目不斜视地鱼贯入内,按照番号依次落座,挺直了背脊静静等候。少顷,神乐铃轻轻摇了两下,印满刀纹的铃铛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声音,审神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打理整齐的长发用檀纸束成马尾,刘海齐眉,长鬓垂在脸颊两侧,巫女服外罩一件描金边的千早,穗子随着行走微微摇晃。

大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木屐踏过地面的声音,她走到最上首,回身,那些或沉静或温和或敬重或爱戴的目光齐齐汇聚在身上,她心想这皇帝上朝的场景是怎么回事,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药研、不动、前田、平野、秋田和小夜,出阵连队战的队伍终于赶在今日归来了。

“哟,大将,幸不辱命。”药研向她微微鞠躬,向侧旁让开,露出他们的战利品,他们显然打理过自己没有露出风尘仆仆的模样,但少女眨眨眼,仍是没忍住为这略显滑稽的场景莞尔。

那柄大太刀对短刀们的身高而言显然太长,以至于要前田和平野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才能搬动,刀鞘呈现出朴实无华的古铜色,再无其他装饰。

她早从同事处见过这位男子威武的样貌,灵力沟通,刀剑显现,簌簌樱花中高大的男人抓起那柄巨大的大太刀拄在地上,沉稳的低音响彻大殿。

“祢祢切丸,这是我的名字。灾害就由我来斩除。”

话落他才发现这座本丸全员都在座,常人见到这般排场或多或少会有些尴尬,他却只是巍然不动地环视一周。

“今天是主就任二周年纪念日。”秋田小声说道。

“原来如此。”祢祢切丸恍然,虽然脸上仍是一副威严表情,“这样就不会因为摸不清状况而困惑了吧。祢祢切丸,祝贺主人就任二周年,主要主人有所愿,我会一直在这里。”

付丧神与审神者的契约正式成立,祢祢切丸走向为他预留的坐席,六振短刀各就各位,雄厚的钟声惊起回旋的飞鸟,三日月宗近站了起来,狩衣上深蓝色的水纹浮动着流光。

“迎来就任二周年,主人也已经有模有样了啊。”

风停雪止,远山之上梅花开了遍野,竟胜似樱花般妖娆,审神者握着时之政府送来的祝贺词,那匹名为祝二号的马脱了缰,在院子里兜兜转转,困在鹤丸闲来摆出的简易八卦阵里不停打鸣,付丧神们的祝福或简练或感慨,有的还特意准备了礼物,而他们的本体陈列身前,刀柄向右,那是任主驱使的姿态。

真好。

 

The End

 

【后记】

“三日月,你应该是随宁宁夫人读过三史五经原著的,有一首诗不知你听没听过。”

“哦?洗耳恭听。”

鹤丸回忆着那天少女在雪中吟诵的语调,缓慢地,不甚标准地将音节复述。

三日月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仍挂着他惯常的老神在在的笑意,不紧不慢饮了口茶。

“《诗经》邶风,《击鼓》篇,应当在书房就有收录。”

“哦,谢啦。”

白衣付丧神记了名字转身匆匆去了书房,几片梅花落在他肩头,余香清幽。


【鹤婶】幸若(序)

通俗来讲就是购买了初始号的审神者的故事。 大概16年3月手机联动送爷狐的事情,这个本丸就是这样诞生的。

开篇含有对无主本丸的描写,微微微虐。

鹤婶主线文的序章,婶是少女代称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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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本丸原是没有主人的,即使是初始刀加州清光也坦言自己没有见过创建者,好像这几十振刀剑都是凭空而来。

“站住!抓到你了——”

鲶尾追逐着今剑穿过朱红拱桥,眼看就要成功超车,却突然被藏在灌木丛的爱染吓了一跳,惊呼之后三人面面相觑,一起大声欢笑起来。

手合场内打得火热,无法和溯行军战斗,好战的刀剑们只好把过度旺盛的精力发泄在切磋之中,来自不同流派的技艺相互碰撞,足以令他们见猎心喜。

“看我扬沙——”和泉守挥出一把沙子迷了对手的眼睛,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这就是天然理心流的——啊!!”

“你这家伙,不许弄脏地板!”长谷部额头青筋暴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抓我的头发!缠住了!!清光!安定!!”他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缠在长谷部臂甲上的头发,动作过大拽疼了头皮,吃痛地大声求援。

“唔,我的指甲还没干呢,这点小事你就自己解决好啦。”同属新选组的清光闲闲地靠在一旁见死不救。

“涂了指甲油干嘛要来手合场啊!!!”

“那个……”大和守安定哭笑不得,勉强发挥队友爱上前帮忙。

“呜,可恶,为什么国广还没有来啊!”

三日月宗近与小狐丸坐在廊下远观那些欢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千年来的逸事,说起丰臣秀吉往事之时美丽的男子转了转掌中茶盏,眯起盛满新月的眼眸凝望远山。

“随朝露降临,随朝露消逝……如此短暂。”

历经千年的天下五剑总比其他刀都更早窥破真相,他从容地笑着,好似全不在意刚刚开始就要终结的命运。

小狐丸低头梳理一头蓬松的长发,梳到发尾时歪了歪头。捏在指尖的白发干枯,他慢慢梳下去,满含遗憾地皱起了眉。

灵力逐渐从本丸消逝,其他的刀剑终于意识到“主”不会再回来,没有任务,没有战斗,常年不改青翠的庭院甚至没有季节的变迁,他们被关在四方的空间里,与这方天地一起等待枯涸过后的荒芜。

“为什么?”加州清光在积满灰尘的主屋门口站了一会儿,薄唇抿紧,猛地扭头朝自己房间跑去,鞋跟踏在地板上嗒嗒作响,和迎面而来的安定错身而过。“清光?”后者没有错过对方脸上难过的神情,微微怔愣,蓦地扭头追了上去。 

蓝发佛刀在不远处伫立,发丝飞扬,宽大的僧袍随风摇摆。

只要有战斗,就一定会有一方陷入悲伤。刀,本就是不应该被挥舞之物。

“江雪兄长……”宗三左文字牵着小夜的手走来。

“……如果这样就能结束。”他向主屋竖掌一躬,转过头,冰蓝眼眸融化出一丝暖意,“走吧。”

“药研哥哥,主公还会回来吗。”五虎退抱着老虎跟在黑发少年身后,怯怯地问。

药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末了只摇摇头。

“谁知道呢。”他揉了揉男孩奶白色的短发,向身后一众兄弟露出微笑。

“回去吧,该睡觉了。”

灵力即将耗竭,付丧神们相继休眠等待有朝一日或许会到来的唤醒。三日月最后捧起空空如也的茶盏离开了回廊,走时侧身向盘膝而坐的白衣付丧神微微一笑。

“鹤丸,只剩下你了。”

“呀咧呀咧,连你都睡了的话,我可彻底没有惊吓的来源了啊。”被点名的白衣青年单手支着下巴,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困扰之色。

“嘛刀也好付丧神也好,有形之物终会消散,或许下次再见,又是全新的你我了。”天下五剑洒然地笑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在宽慰吗?

青年凝视着他的背影,掩在羽织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本体。

偌大的本丸彻底没了人气,鹤丸国永枕着双手躺倒在草丛里,蓝天白云映入眼眸,潺潺流水如琴音般悦耳,他数着从头顶飞过的第一百零一只飞鸟,倏地翻身坐起,风将他的额发吹乱,阴影遮盖了眼底情绪。

西历2205年,为了与历史修正主义者对抗,时之政府召集来自各个时代的审神者参与战斗。审神者是能赋予沉睡之物以心的存在,被赋予心的刀剑被称作刀剑男士,以本丸为据点,穿梭于时空之中,为保护历史而战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廊柱节节后退,急速的风掠过耳畔,他听到自己脚步在长廊间回荡,转弯,再转弯,猛地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扉。

“喔——吓到了吗!”

孤单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空荡的房屋,没有谁给予任何回应。鹤丸国永抓着门框的手指逐渐收紧,用力到指尖泛起青白。

“给我一点惊吓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掌贴在胸口,陌生的东西正在胸腔内砰砰跳动,那是“心”,将钢铁之刃化为人身的源泉。

糟糕,要是让心先于身死去的话……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身体从指尖一寸寸化为飞舞的樱花,风静云止,一柄修长的太刀躺在原地,再不见付丧神的身影。

第一百零二只飞鸟振翅飞过,雉羽打着旋飘舞落在水面,荡起几层浅浅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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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罅隙中仿佛不曾存在,斑驳树影重复轮转,枝上鸣蝉更迭几代,锦鲤不知疲倦般一次又一次跃出水面,日与月在天穹颠倒无数个轮回。

某一日,全新的灵力荡涤了本丸的每一处角落,草木新生,阴霾退却,点点灵光散去,新任本丸之主披上象征审神者的白色羽织,推门踏入这块久无人烟之地。阳光透过屋檐洒落在长廊,她带着好奇四下打量,一眼便看见那振孤零零斜靠在门旁的白金色太刀。

……谁,在呼唤我。

逆风回旋,纯白的虚影于半空中渐渐凝实,藤花与樱树在他身后盛放,付丧神慢慢睁开眼睛,灿金的颜色刹那惊艳。审神者眨着眼睛思考该怎么向这位看似飘然卓绝的神灵自我介绍时,神灵却猝不及防地凑近了她。

“哟,我是鹤丸国永。”他看着她受到惊吓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眼底闪烁着丝丝狡黠,“那么,你就是新任的审神者(惊吓来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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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刀剑在灵力不足以维持活动的时候会选择沉睡来保持人形,就像其他刀做的那样。

鹤丸会变回本体纯粹是他自己非要守到最后还跑去搞那么一下,阴差阳错让审神者对他一吓钟情了 wwwww



【鹤婶】千鸟

R18预警

婶以少女代称,没有名字。

以为自己不小心害了鹤丸其实是被鹤丸摆了一道的故事。

新手司机试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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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鸟

标题其实是一种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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